第7章

  • 玉子珩
  • 4054字
  • 2024-10-02 00:09:01

28

「淑妃管理后宮不利,念在其辛勞多年,功過相抵,罰俸一年以作懲戒。奪其掌宮之權,由賢妃、儀貴嫔代掌后宮金印,見金印如見太后……」

太后的懿旨剛下,賢妃就恰到好處地「病了。」

沉淅很是不解:「賢妃娘娘為什麼不願意掌宮?」

他的臉上寫滿了「她是不是傻?」

雍嬤嬤端來了溫熱的羊乳,我和沉淅一人一杯。「馬上就要過年,宮裡最忙的時候,這時節接過掌宮權,查賬,採買,改掉淑妃在時的規矩,辦大大小小的宴會,宗親世家們的年禮賞賜,樁樁件件,哪樣都能脫人一層皮,更何況,淑妃娘娘在后宮這些年,忠心的奴才不少,有那麼一兩個使絆子,娘娘說不得就要降一品。」

瞧瞧!在宮裡幾十年的老人就是不一樣,一眼看出來我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那怎麼辦?娘娘,要不我們也裝病?」沉淅用盡他所有聰明勁兒想出了這個辦法。

連福寶都被他蠢得偏過頭笑。

沉淅生氣了,「我才四歲!我還沒開蒙!不許你們一群讀過書的人嘲笑我!

我放下手中的羊乳,輕捏太陽穴。

「沉淅,下次你再遇事就想著躲,我就不要你了。」

我笑著跟沉淅說這話,可福寶和雍嬤嬤卻不敢再跟著笑。

沉淅看著我,委屈地咬著嘴巴不肯說話。

我拿著金印在沉淅眼前晃了晃,「我敢接這金印,我就敢當后宮的家。你敢做我兒子,卻不敢挨我的訓?」

沉淅紅著眼睛搖頭。

「沉淅,只會耍小聰明,哄哄人,騙騙自己,不算是個強者。真正的強者,是明知刀山火海,也能直直闖過去。」

「來,我來教你,怎麼闖過去。」

29

我剛被伯父接回將軍府時,祖母還在。

祖母是個被蚊子咬了還要擔心蚊子牙疼不疼的「好心人」,也不知道怎麼生了伯父這樣一個混世魔王,后院養了一堆姬妾,鬥得你死我活,以至於伯父三十多歲還沒有一個孩子活著生下來。

祖母總是勸我,她們鬧她們的,不與咱們相幹,子珩乖,祖母給你吃糖糖……

祖母的糖好吃,所以我忍了那亂哄哄的后院好一陣子。

后來,祖母病篤,伯父還沒有孩子,她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子珩,你大伯沒孩子,你要給他養老送終啊!他這輩子,沒了爹,沒了妻,沒了兄弟,又沒了娘,他只有你了……

祖母這樣一個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死之前硬生生地把我的手腕握出了血痕。

伯父那麼好,他怎麼會孤苦伶仃?怎麼能孤苦伶仃?

我才不要讓他孤苦伶仃!

所以,我來管他的后院,我來教訓他的女人,我來養大他的兒子!我不在乎那些人背后怎麼罵我詛咒我,我子珩不是為爭風吃醋的女人和欲壑難填的下人活的!

玉家賬房,

穿著青色紗裙,梳著總角的小姑娘握著算盤走了進去……

后宮內務府,穿著紫色宮裝,戴著赤金花冠的女子手持金印走了進去……

青衣小姑娘與紫色宮裝女子的臉慢慢重合在一起,眉宇之間難掩鋒芒。

座位下方,大小宮人們紛紛跪下行禮,

「貴嫔娘娘吉祥!」

30

天狩九年,除夕夜宴,君臣同樂。

我帶著沉淅,盛裝出席。

執掌宮權后,我瘦了不少,從前穿著合身的鴉青色禮服來不及改小,穿上后大得像男式禮服,而我只用白玉冠束發,腰間掛一金印,除此以外別無裝飾。

太后一見我就誇:「好孩子,這陣子忙壞了吧,都瘦成這樣了!快,把這碗銀耳給子珩送去。」

宮人端來了太后賞的銀耳湯,我謝恩后趕緊兩口吃完——還是太后愛我,為這麼個破宴會我今天水都沒喝兩口。

太后給我面子,底下命婦們當然也交口稱贊起來。

「這樣周全的席面,難為貴嫔娘娘想得出來!

「離皇城老遠就來迎了,停車根本不費事兒!」

「難得的是選在水榭旁邊開宴,雲水與月相輝映,妙極妙極!」

沉淅高昂著小腦袋瓜,仿佛被誇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淑妃的臉色很差,濃妝豔抹反而顯得疲憊老態,受罰后她不敢再像從前一樣珠翠滿頭,只戴著珐琅分心珊瑚花冠,耳墜是櫻桃大小的珍珠——即使淑妃已經極力樸素打扮了,還是比隨時都跟戴孝似的賢妃珠光寶氣得多。

賢妃在我梳理完賬冊,清理完各宮宮人,剪了淑妃剩下的爪牙后,迅速地「病好了」,坐著轎子要來與我同掌金印,然而不過五天就被舒嫔找到她私換貢品的把柄,在皇帝面前告了一狀,賢妃立刻又「病了」,這一病就病到除夕,诶,你說巧不巧,人家就好了!

一定是我這宴席能治病。

宴會過半,天色漸晚,外面該放煙花了,我扶著太后,牽著沉淅,跟著眾人往外走。

其餘妃嫔們都努力往皇帝身邊擠——想象一下,煙花綻放,皇帝看看煙花,

再看看身旁的你,你就仿佛煙花一樣,在皇帝的心頭炸了……

嗯……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大家都懂吧……

可誰知我剛找到好位置準備把沉淅抱起來看煙花,太后就拎著我——對沒錯,太后拎著我禮服的衣領子,就跟殺豬的拎著豬一樣——把我拎到了皇帝身邊,硬生生地衝破了衛昭儀與舒嫔的封鎖線,將我的手放進了皇帝手裡。

皇帝愣了。

我也愣了。

我倆僵直著。

砰——

煙花綻放了。

皇帝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黃一會兒藍一會兒紫……

皇帝想說點啥緩解尷尬,思索了一下:「你……頭發是天生這麼卷嗎?」

我:「是啊。」

「哦。」

「哦。」

不遠處沉淅看著我,捶胸頓足,一臉的怒其不爭,和他的皇祖母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皇帝:「要不,朕今晚……」

「臣妾身上來了。」

「哦。」

太后,快來把我拎走吧!

31

過完了年,宮裡多餘的宮人放回家了一批,冷清了許多,太后正式提出后宮擴招。

舒嫔和衛昭儀恨得牙痒痒,就連淑妃和賢妃這種幾年睡不了皇帝一次的都憂思重重。

各大家族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打首飾做衣服,託關系請宮裡出去的教習嬤嬤——太后一提這事兒,京城的金價都漲了兩成。

太后讓我找個由頭讓各家夫人攜女入宮,如今冬去春沒來,宮裡光禿禿的沒啥可賞玩的,我幹脆在暖閣安排了一場曲水流觴宴,小菜吃著小酒喝著,各家小姐們百花爭豔,美不勝收。

畫師將這場景畫了下來,第二天就送到了皇帝書案上。

皇帝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還要「斥責」我:「你也跟著母后胡鬧!」

一面說一面看圖上女子,「這個綠衣服的不錯……」

「靳準家嫡三女,

年十六,母鹹康翁主。」

「皇嬸旁邊這個是?」

「壽王妃娘家侄女殷氏,殷家沒落,她是在壽王府長大的。」

「這個頭發有點卷的……」

「河東柳家嫡女。」

「你侄女啊……」

怎麼?不行?「表侄女。」

皇帝又問:「這個穿月白裙子的姑娘是?」

「這個不行,前瓊州都督之女。」

「怎麼不行?」

我長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罵人的衝動,「瓊州都督年前被彈劾,如今待罪家中,此時送女入宮,心思昭然若揭,若各家都學了這樣心思,於皇上名聲有礙。」

皇帝臉色微變——大概突然想起了舒嫔——寧三娘進宮時寧家老頭還是罪臣,如今寧家子弟都已經重回六部了。

寧家這波生意,委實不虧。

「你……大膽!」

我大膽?難道皇帝真以為才冠江東的寧三娘能被皇帝那二把刀的寫詩水平吸引自請入宮做妾?

他怎麼比我還自信呢?

「臣妾知錯。」

皇帝想接著罵,卻實在找不著什麼理由:我費心費力操持宴會給他選小老婆,不漂亮不聰明的我還不要,他還要求我什麼?

「哼!」皇帝又一甩袖子,氣呼呼地走了。

我讓內侍收起畫卷,回去給太后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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